ARS LONGA VITA BREVIS

太阳的后裔(05)

接下来的五天逐渐进入病情稳定期,移动到普通病室后空松基本上没见到过主治医生,问到护士时说:“主治刚刚来过的,在您睡觉的时候。”这样回答的次数颇多,让他莫名感到有那么一点点遗憾。
“看来医生总是能成功避开我醒着的时间。”
空松向来性格随和,很快就和病室里的其他患者以及医护人员们变得熟络,这样一来乏味的卧床生活就没那么漫长,也会分散注意力,暂时不会想到噩梦中出现的种种。与他们聊天时会偶尔聊到阿瑞尔医生,但一致的答案:她很严肃、她的医术有多好脾气就有多差、她曾把一个不听话的病人扣了四个月都不让出院、她会在保安来前就能控制暴力纠纷、她会格斗技也会射击、她同时具备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的资格...总结:她是个相当剽悍的女子。但听了半天却没有听出什么感情花边。
下午,空松服药后并没有马上入睡,因为无聊到快要发霉就从护士那里借来书打发时间,是一本经典戏剧集,其中有几个是他背得滚瓜烂熟再也不想看到的剧目,中学时他是戏剧社团的成员。不过再次翻开它们的时候有点类似条件反射似的无声默念起剧中台词,带上表情和手势,当然躺在床上所以最大限度地省略了动作。这种画面在不知情的旁人看来可能会有点滑稽。
“松野上尉今天好兴致啊。”
来了来了,是阿瑞尔医生,空松放下书端正了姿势。今天的她脸上有明显的憔悴,说话声音更沙哑。
“你好医生。”
阿瑞尔搬来小椅子坐到床右边,坐姿能看得出女汉子的一面。
“比你晚生病的士兵们都已经康复差不多了,你有点慢啊。”
“惭愧。”
“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吗?那就是他们在感染期间没有像你那样经历悲伤。所以他们好得快。”
“情绪对康复有这么大影响还是第一次。”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因为你们染上的病毒就是要‘吃悲伤长大’的。”
“我没明白。”
“简单地说,主要是人体在情绪悲伤的情况下分泌的几种荷尔蒙能刺激这种病毒的加速繁殖。”
“长见识了,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这世上各种奇特的未知病毒还有很多,层出不穷,意想不到。”
那天阿瑞尔就叮嘱他要控制情绪,看来对她来说这病毒并非完全未知。
“那么治疗药物,还是从克隆人身上试验出来的吗?”
“不,太慢了,那么做的话恐怕你现在就和上帝说话了,因为那天你发病太突然。我们只是恰巧在血清库找到可以对抗类似病毒的血清,没想到能吊住你一口气。”
阿瑞尔的精英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他的上帝了。
“还有。你那天没有请示我就出去了,有点让我不悦啊。虽然对你说它不会造成急性传染,但你在那里流了血,很有可能感染到其他人。不过还好,检查过他们没事。”
“实在对不起。因为…回来一次的机会太难得…”
“所以就去看你的复制品了?嗯…这个社会像松野上尉这样关心复制品的人不多啊。”
“医生也觉得我这么惦念复制品有错吗?”
“嗯…不知道,因为我自身没有复制品所以不能感同身受。这我不表达意见。”
这时另一个医生进门:“AK,院长找你。”
原来和她熟的人可以叫她AK,Ariel Kirilenko的简称。
“好。我先走了。请继续保持良好心态。”
“再见。”
她这算脾气坏吗?空松觉得她相当不错(也许只是没惹逆鳞),是个大大方方的好姑娘啊。
空松想着等出院后应该请她吃顿饭才好,毕竟是救命恩人。这么好的人,以后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也说不定...
第二十天,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办完出院手续他在走廊里遇见阿瑞尔,阿瑞尔祝贺他完全康复。
“医生。明天有时间的话能否赏脸一起吃顿饭呢?”
“明天——”
不巧这时阿瑞尔电话响了。
“等一下,失礼了。”
阿瑞尔用俄语通话。空松虽然没学过俄语,但丰富的海外作战阅历使他在一定程度上能对几门语言一知半解,似乎在和一个亲眷通话,对方给她安排什么见面,但是阿瑞尔婉拒,说自己已有约。
通话结束后。
“明天我休假,直接就在早上八点半见面吧。”
一起吃早餐吗?至少是晚餐才有点氛围吧。
“记得不要穿正装,穿得随便一点。我们从游乐园开始走起。”
“游乐园?”
“既然你要说请我,那怎么个请法不得由我来决定吗?不会不乐意吧?”
“怎么会,完全乐意。”
“不错。具体地点我在晚上给你文字。那么再见。”
不管如何,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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