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S LONGA VITA BREVIS

太阳的后裔(03)

回都回来了,军医院和生命科技研究院又那么近,按理来说肯定是要去看看一松的。但一松不想见到空松是铁一样的事实,即使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一松的事,因为空松就是一个克隆人对自然人群体的仇恨具象化,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克隆产品的直接受益者,克隆人憎恨全体自然人太正常不过了。但在多次思虑之后,病情稍微稳定下来的第二天,他没有告知主治医生就动身去了研究院,是以听反馈报告的名义去的,如果基因提供者想知道他的复制品的使用情况,研究院还是有义务在一定范围内告知基因提供者的,虽然研究团队一般就会告诉提供者“我们确保了您的基因隐私”,该做的试验照样进行,就算知道复制品受到的待遇让提供者本人都感到不公却根本无权干涉。
“松野,切记他们不是人,不要用对待人的态度和感情去对待他们,产生羁绊只会让双方更痛苦。你是居上者,明白了吧。”这是一松和十四松诞生时团队负责人柯林博士对空松说的话。当时他还好奇,怎么这批克隆人比上一代更不济,没想到是故意做出残缺复制品专门供实验用。不要用对待人的态度和感情,应该就是特指那批实验用克隆人。
这天,空松戴上严密消毒过的隔离口罩和手套来到研究院。闲置克隆人在研究院地下二楼。虽然是地下二楼,但照明和空气宛若地上,至少生存环境合格,从以前开始就如此。来到一个不透明的玻璃幕前,管理员摁了手中的遥控器,玻璃幕变透明,左侧LED显示开启可视可传声状态。看见在玻璃幕的那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一边在跑步机上走路一边看着报纸。看到一松的一刹那,空松就不淡定了,但他强忍了眼泪。现在的他至少看上去没有身体问题,左手臂没有空缺,不知是仿生义肢还是重新长上去的。意识到玻璃幕变透明,他扭头看了这边,不过是非常理所应当地看了管理员一眼,而不是旁边的空松。
“一松。有人来看你了。”
“哦。”
此时管理员稍微移步至两米外等待。一松没有放下手中的报纸,就走到玻璃跟前,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一句话。尴尬,维持了十秒的空白。
“一松...你还...”
“这次来又是什么事。”
空松此刻大脑放空。一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军人,唯独见到一松的时候,在一松毫不友善地讲话的时候,就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孩一样紧张。一松是“阿喀琉斯之踵”,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椴松他...”
“又死了一个?”
“是的。”
“姓松野的也快死光了啊。”
“一松...”
又沉默了几秒。正当空松要开口的时候。
“祝贺你啊。”
是一种“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给你鼓个掌吧”的态度,他嘴角勾出讽刺的微笑,无力地拍了拍手。
“报纸说你奇袭立功了。”
空松垂眼看地。
“你们营该不会是故意炮灰了椴松吧?”
“...”
“看你好像身体有点不对劲?这次是要给你另一条胳膊呢?还是一条腿呢?不对,四肢好像没问题,给你掏内脏怎样?”
“一松...”
“都不是?那是不是哪个战场缺炮灰?能用得上我这种废物吗?好让我做人体炸弹?”
“一松!”
“嘭”地一声,空松失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玻璃幕上,引来了在旁的管理员和巡视的安保人员。一松只看到他口罩以上紧缩的眉头和被泪水浸泡发红的双眼。是充满愧疚感和痛苦的神态吗?看上去真是可笑又晦气。一松扬起眉毛空洞地笑出声。
空松发虚的眼前似乎看到那天被突如其来的命令强制推上手术台时惊恐万分的一松,在缺少麻醉的状态下切割手臂时被剧痛深深折磨的一松,被使用后匆匆抬回来重新扔进培养柱自生自灭的一松,苏醒后得知身边唯一依靠十四松死亡时精神近乎崩溃的一松...即使如此,空松也无法现身守护这个弟弟,痛苦全部都由他一人孤独地承担。同脸不同命,完全被上帝耍弄了的背叛感使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奇怪。心如刀绞的悲痛或是疼痛占据了整个胸腔直至咽喉令空松发不出任何声音,此时他低着头双手扶着玻璃幕,费尽全力从嗓子里哽咽着挤出一句“对不起。”然而换来了一句“凭什么由你来说对不起,你算什么。”
一松缓缓转身走远,将报纸揉皱后随意扔在地上。
“滚吧。不想再看到你。”
顿时,玻璃幕恢复不透光状态。空松重咳着跪倒在地上,管理员和警备去搀扶他,发现口罩被殷红的血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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